闲话好小说
来源:原创 发布时间:2011-12-28 作者:张宗政

 

张宗政,中江文化馆文学辅导干部,省作协会员,群文副高职称。主要从事群文文学辅导工作和小说、散文创作,现已在省级以上刊物发表中短篇小说、散文四十余篇,约二十余万字。部分作品获文化部奖、省政府奖、省作协奖及省文化厅奖,其中篇小说《装烟》发表于《红岩》1993年第五期,获四川省作家协会、红岩编辑部、四川文学编辑部、青年作家编辑部、星星诗刊编辑部、西南军事文学编辑部共同举办的“沃野——农村题材文学作品征文”二等奖。

目下小说一般有两个向度,一是趋时,一是大说。
趋时,每天都在窥测时事潮流,报刊杂志动向,像商贩面对市场一样,在供需的激荡中去抢占先机。因为是抢,则往往是赶作,唯恐稍纵即逝,一天数千字数万字的拼命,虽胡乱用典,胡诌故事,前后脱节,不知所云,也顾不得了。小说写完,赶紧发出,把错别字病句枝蔓赘瘤留给编辑。看看,书出来了,厚厚地摆在你面前,还得了奖,你不服也得服。如赶不及还能翻箱底,把流年旧稿“集腋成裘”,赫然取一个诸如“有了快感你就喊”之类的时名,唬得你目瞪口呆。卖呆之余还有名人大传,抑或为自己作前传,宣言“这是我的亲身经历”,这是“原生态”,其炙手之热可见一般。
再是大说。小说本从稗官野史而来,专记轶闻琐事,因而小说不是大说,这是常识性的。可目下小说多弄成了大说。怎么大?一是大而无当,动不动反映一个时代,一百年就下来了,或浮光掠影,只见一个皮囊,或横生枝节,以至主干羸弱;一是大而化之,以叙代绘,全然不顾人物面貌、场景、氛围、细节、生活气息等,多以贫嘴卖弄为能事;一是大同小异,旨趣、题材、人物、情节大抵相同,不外下海商战股市情仇下半身而不脱窠臼;一是思想大于形象,形象不足,干脆就借人物之口或自己跳出来阐释题旨,大发议论。甚或可以说,我们所处的就是这样一个大说的时代,只要工具论掌握公共话语权,那么文学就只能是圈子文学,而圈子文学就不可避免其大说。
胡诌一通,那么就还诌诌自己心目中的好小说。
好小说自然是其类中独特的有情味的百读不厌的著作,这些著作构建成一条跨越时空的艺术长廊,是一代代热衷者共同的乐园。像我辈书虫,人生最大的幸事就莫过于留恋其间,以阅读欣赏为快乐。其读之时,或怦然心动,会心微笑,或悲喜交替,拍案惊奇;其读之后,或掩卷扼腕,情醉神迷,或反复吟味,久思难移:相信这样的小说我们都曾读到过吧?不过,好小说的鉴评也会因人而异,情者痴情,侠者乐侠,智者好术,清流尚古,不一而足。马未都说瓷器收藏,说到市民喜欢圆满,考癖喜欢残缺,藏家多属偏执,而鉴赏家则往往病态。以这四端看小说的喜好,又何尝不是这样。
那么我自己呢?我倒喜欢像金圣叹那样读小说。金圣叹有了好书就关起门来焚膏继晷,读到好处,悲则放声,喜则拍案,日月无度,不知身为何物。金圣叹批《水浒传》批《西厢记》无处不是生花妙笔,而所批之书当更是文机趣活、发人慧性的妙品。虽然《西厢记》不是小说,但从元稹的《会真记》到董西厢到王西厢再到金批第六才子书却是可以当小说读的。
以马未都的四端自衡,想我当属偏执一类。读了几十年小说,也收藏了一屋子小说,站在书架前,我心心念念的小说家还是梅里美、茨威格、屠格涅夫、纳博科夫和福克纳。特是纳博科夫的《洛丽塔》,你开卷就不会罢手的,不看完最后一页,你不会去睡觉。记得上中学时读普希金的《射击》,读完就爱上了文学;长大后读乔
 万尼奥里的《斯巴达克思》和马尔克斯的《百年孤独》,才知道什么叫小说;而一遍遍熟读上述五位的选集,手就有些痒了,想写点什么了;当然,真想写点什么,那还得终生地更广泛地阅读,读进去,读出个中真味来。
作家以血凝成字,以生命铸成篇,那才是好小说。不过信手写来也有好作品。前天我买回一本凯鲁亚克的《在路上》,竟然也是读得如醉如迷。这是一本写美国“垮掉的一代”的真正的小说,你读,觉得你自己也在路上,脚不停步,甚而不能自已。
今年8月3日,俄罗斯作家索尔仁尼琴去世。索氏曾因“判国罪”被驱逐,被流放。但即使在流放地他也以真心写作,被喻为“俄罗斯的良心”。1970年索氏获诺贝尔文学奖,2007年获俄罗斯国家奖。瑞典文学
院在授其诺贝尔文学奖时颂颁奖词说,他在“追随俄罗斯文学不可或缺的传统”过程中展现了自己的道德力量。应该说,这位大胡子男人才称得上是站直了有铁骨硬气的作家,他的《红轮》和长篇小说三部曲《古拉格群岛》无疑是真正的好小说。
福克纳一辈子都在忙于挣钱,大部时间替好莱坞写剧本。但其回家关起门来写小说时却是另一付心肠。福克纳有句名言叫“把艺术留给小说”,而福氏的小说那也真是艺术的,你不读那真会是遗憾死了。
同类新闻
用户评论
评论列表
发表评论
对不起,暂时没有内容!
教学素材
美文欣赏